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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二百零六 大漠柒（第2页）

若在平日，三人定有兴致去一睹究竟。但眼下三人都是心事重重，谁也没这个心情。

三人更是憋了一口气，花轻语跟柴霏雪两人，一个比一个走的快，谁也不提歇息。

沈放跟在两人身后，知道两人性格都是要强，叫她们敞开来跑一跑心情也能舒缓一二。

一日不停，竟跑出去七八十里。

天色已黑，两个女子仍不肯停步。草原之上，繁星高照，天空湛蓝，夜色如水。

又行出数里，忽见前方火光点点。

三人精神都是一振，脚下更快。前方火光更是明显，隐约还有音乐之声传来。火光四周，人影绰绰，似有一大群人正载歌载舞，煞是热闹。

再往前去，先见一大湖，湖面冰封，但近篝火处有大量人取水，冰面已被砸破。水波湛蓝，倒映火光，浮光跃金。岸边人影一般倾入湖中，翩翩起舞。

三人放慢脚步，就见湖边草原之上，帐篷林立。岸边一处空地之处，燃着一团巨大篝火，周围围坐着上百人之多。再往左右，还有数十团篝火，规模稍小，也是围坐着大批牧人。

此处牧民的规模比前面所遇到的突吕不室韦族人多了数倍不止。沈放一路与李壁相谈，知道这草原之上，部族众多，汪古部也是由回鹘与沙陀突厥等融和而成。这些部族习俗或多或少，也有差异。

先前遇到的突吕不室韦族人便算不上友好。沈放走到前面，领着两女直朝最大的一处篝火走去。一路之上，见篝火之旁的牧人都是兴高采烈，歌舞不断。看这些人所穿的衣服，与突吕不室韦族人并无多大不同，几乎都是羊皮缝制的袍子。

鼻端能闻到烤肉和酒的香气，三人奔行一日，沈放带的生狼肉，花轻语和柴霏雪捏着鼻子也只吃得下少许。此际酒肉香气飘来，三人终觉饥肠辘辘。

三人不紧不慢，旁边的牧人意兴正浓，大都未曾留意。但也有一行会盯着看上一阵。三人虽也是穿着厚重的羊皮袍子，但模样与这些粗糙的牧人迥异，格格不入之感根本隐藏不住。

来到最大的篝火之前，未等三人走近，已有一个牧人迎上前来，叽里咕噜说了几句。

沈放三人完全没能听懂，沈放放慢语速，用蹩脚的蒙古话道：“我等行路累了，想讨碗水喝。”他听史秉直所说，此乃与北方游牧打交道最简单的办法，对于讨水喝的路人，游牧很少拒绝。

那人似是一怔，道：“你们是汉人？”却是说的汉话。

这牧人的汉话说的甚是流利，而且衣衫整齐，浓眉大眼，双目炯炯有神，相貌不俗。站姿挺拔，说话不卑不亢，瞧着不似寻常人物。沈放当即回道：“我等是游方的大夫，遇到沙霾，迷了方向。”

他这番话也是与史秉直跟靖安民商量过。北方游牧少有医者，乃是医巫一体，族中多有萨满，也懂些草药，但多半是凭巫术与人胡乱治病。不过游牧动不动与人争斗，这正骨和治疗外伤的本事却是不差。游牧对于汉人的大夫，虽多半都不相信，但也不排斥。

沈放等人放到北面，实在太过惹眼。想掩盖身份，着实困难。如今北方局势微妙，早无商贾往来。三人模样也不似与游牧有亲。相形之下，说是游方的大夫倒还勉勉强强。汪古部归附金人已久，南边来的大夫虽是罕见，却也不是没有。

至于先前为过关说的马大夫，沈放自觉看人勉勉强强，牛马还是莫要献丑。

只是沈放三人，一个男子，太过年轻，两个女子，也是正当妙龄，放到塞外，属实太过突兀。若要细究，怕说什么都是漏洞百出。

那年轻人看着不过十六七岁，却透着沉稳精明，目光在花轻语和柴霏雪面上一扫而过，疑惑之色一闪而过，随即便是道：“既是远方来的贵客，蓬荜生辉。恰逢祭火，我阿布又新添了个女儿。”笑了一笑，道：“阿布生了我们四个小子，终于生了个女娃。阿布甚是高兴，每日都要庆贺。诸位，请，请。”蒙古话阿布便是阿爹之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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