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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二百零七 大漠捌（第2页）

此际夜晚，草原上其实还冷。这女孩儿其实已经有两个多月，只是仍是幼小，若在中原内地的大户人家，怕是带她出门也是不敢。

格鲁根巴特尔自是骄傲的让三人看看自己千金。

那小孩儿熟睡正酣，模样却难称好看，头发还稀疏，也有些瘦小，瞧着倒有点尖嘴猴腮。

沈放三人自是夸孩子水灵好看。柴霏雪更是从身上掏出一块玉佩相赠，花轻语也拿出一个金镯。天知道这两个女子，一路奔波，身上怎还有这么多好东西。

格鲁根巴特尔微笑点头，那妇人却是极为高兴，喜滋滋代为接过。只是这妇人不会说汉话，叽里咕噜说些什么，三人也听不懂，想是感谢之意。

沈放倒是尴尬，花轻语和柴霏雪都有礼物相赠，显得自己吝啬。可是自己身上，除却一把归元剑可说身无长物。有些琐碎银子肯定送不出手，难道送人家半截狼腿？

乐舞不断。格鲁根巴特尔身旁不远，便是奏乐之人。共有七八个之多。有琴有手鼓，还有笛子。

蒙古人的琴与胡琴也是相似，有称雅托噶，乃是十二弦，又有两弦的抄兀儿、四弦的火不思。其中抄兀儿演变之后，便是后世的马头琴。

如蒙古人的舞蹈一般，奏的音乐也是热情奔放，节奏明快。曲子有长有短，沈放三人是一曲也未听过。

这七八人也是卖力，一曲既了，一曲就是跟上。足足弹了半个多时辰，终是有些累了。几人停下手来，吃些酒肉。

曲虽停了，场上跳舞的却是兴致不减，仍有人跳个不停。

柴霏雪连饮了不知多少碗酒，此际已经晕生双颊。忽地起身，眉眼冷艳，英气逼人，径自过去，拿起手鼓，用力击打。她自抚州带出了一把胡琴，可惜丢在了沙暴之中。此际忽然意动奏乐，多半也是勾起往事，想起那位老者。

鼓声响亮，沉重顿挫，几声落下，一股雄壮威武之意已现。

沈放看她模样，只觉她举手投足，都是说不尽的英姿飒爽，眉眼盈盈，山清水秀，叫他不敢多看。沙暴之后，柴霏雪明显与自己疏远了，话也不肯多说一句。

花轻语喝的也不比柴霏雪少，此际面如朝霞，也跟将过去，盘膝坐下，拿过一把雅托噶。

柴霏雪所奏，乃是《兰陵王入阵曲》，她一听便知，待鼓声稍歇，挥指落下。

《兰陵王入阵曲》也称大面，起源于北齐，盛于唐代。是为歌颂兰陵王战功和美德而作。兰陵王高肃，字长恭，乃是北齐末期文武双全的名将。其人忠以事上，和以待下，屡建战功。且相貌俊美，与潘安、宋玉和卫玠并称四大美男子。

但与其俊美形象不相符的是，他作战极为勇猛，堪称一身是胆，时常奋不顾身。上阵之时为震慑敌人，会佩戴凶恶面具。所过之处，敌人闻风丧胆，不敢直面。

这曲子是为歌颂兰陵王之勇猛而作，自是气势恢宏，慷慨激昂。可惜唐朝中期，奢靡之风日盛，此曲一度也被改的面目全非，变为“软舞”。

此际柴霏雪和花轻语联袂所奏，自是原曲。正经的“大面”主要乐器乃是大鼓与古筝，也有多用琵琶。此际两人乐器都不趁手。手鼓与大鼓相比，声音不及其宏亮。花轻语手中的雅托噶，俗称蒙古筝，只有十二弦，古筝隋唐定制为十三弦，虽只差一弦，但音色差别也是不小。

但两人出手不凡，虽只有两人合奏，气势却半点不输先前七八人合奏。论及技法，更是远在那些人之上。

柴霏雪更是手鼓与一把抄兀儿交替，有时还抄起骨笛吹上一阵。两人配合无间，曲声激昂动听，叫人跟着心跳加速，热血上涌。

一众蒙古人更是高兴，下场起舞的人越来越多。就连格鲁根巴特尔也下场跳了一段。

沈放更加自惭形秽，原来花轻语也谙音律，也弹奏的如此之好。自己还自诩博学多才，跟这两位一比，琴棋书画焚香插花，这些正经雅事，自己当真是一个不如。

一曲奏完，一众蒙古人齐声喝采。《兰陵王入阵曲》乃是流传数百年的名曲，这些蒙古人从未听闻，而且两人技艺之高，便是不懂音律也听的出来。

众人情绪高昂，自是希望两人再奏几曲。再看两人，却已是软倒在地，昏昏欲睡。

两人心事重重，心潮难已，终究是喝的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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