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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二百一十二 黄雀叁（第1页）

第二日午间，果然有沙鲁图的亲兵来寻，送与他几份手书。乃是此番赛马的章程路线，以及沙鲁图的计划安排。

赛马定在明日黎明开始。蒙古人与天文历法所知尚少，部族也无日晷沙漏等物。蒙古人计时，习惯通过蒙古包的天窗观测日光计算时间。

蒙古包中都有天窗，也称“陶脑”，多也充当烟囱，一物多用。太阳照到陶脑圈为日出、太阳从包里出去为日落。蒙古包多为圆形，也如钟表盘，通过看射入的阳光在乌尼（椽子）和哈那（墙架）上的移动轨迹即可判断时辰，误差不到半刻钟。

自部族所在的呼和淖尔西北岸出发，向北三十里，先经过前日去过狩猎的林子。绕过林子或是穿林而过，再向西北二十余里，抵达乌兰淖尔。绕过此湖向西北再三十里，便到达大红山。进入山中，才是最难的部分。脑木更山东西宽约二十里，众人要在山谷中穿行，然后骑马上山，登到最高峰乌罕特音勃尔。那里的山顶，有一处敖包，便是终点。

全程说是一百余里，其实应不止如此。而且眼下脑木更山山顶，尚有冰雪未化。

沙鲁图消息中说，此次两个部族都极为重视，各自都有一百余人参加。这还是严格限制的结果，若非如此，两族青壮怕是有一个算一个，都不肯落下。格鲁根巴特尔父子三人，阿剌兀思、阿剌海别吉、伊德尔，还有阿剌兀思的两个儿子，不颜昔班和孛要合。以及两族之中一些出名的勇士都在其中。

沙鲁图带着十六名亲兵，也会混在里面。

至于下手之处。这一路之上，那片林子是第一处可以下手的地点。但彼时赛马刚刚开始不久，队伍拉扯不开，人多眼杂。最好还是进入脑木更山之后，大山偏僻，山谷之中，登山之时，都有机可乘。

沙鲁图还在信息中写道，他本意是想让彭先生先行一步，去脑木更山中观察地形。但又得知，因为汪古部的人未曾去过脑木更山，为保公平，格鲁根巴特尔早早派人在沿途立下标志。且有人先行在山中预备，以策安全，并且准备了一些物品，待赛马后开庆功宴。

但路标只限入山之前，入山之后，因山路多变，并未定下明确道路。格鲁根巴特尔会安排人在乌罕特音勃尔峰上燃起狼烟，众人各凭其能，朝最高处进发即可。如此一来，阿剌兀思和阿剌海别吉会走哪条路，是同行还是会分散，全不可知。

沙鲁图言道，如此一来，彭先生先去后去，也不重要。建议他索性加入赛马的队伍，跟随大部一起出发。另外他与伊德尔商议，他这边负责对阿剌海别吉下手，伊德尔也有一批亲信，会紧跟阿剌兀思。务必要将这两人全部杀死。

阿剌兀思和阿剌海别吉身边自然也会有亲信，但数量也就十人上下。行事之时，能不叫这些人察觉那是上佳，更易将事情伪装成意外。越像意外，格鲁根巴特尔反越难辩解。但这些亲随忠心，多半要一起杀死。

最坏的打算，就是在山中包围这两人，一拥而上，将这两人一并杀死。只要这两人死了，就可以威胁格鲁根巴特尔，叫他投降大金。

沈放将书信反复看了几遍。不能说沙鲁图计划粗糙，毕竟此番参与赛马的人数实在太多。有心算无心，人多暗算人少，成面也是极大。

次日天还未亮，湖边已是人头攒动。准备参赛的两百余人，都已整装待发，更有热情不在骑手之下的围观牧民。

格鲁根巴特尔与阿剌兀思等人站在最前，正自说笑。两人皆是盛装，格鲁根巴特尔着藏青色宽袍，阿剌兀思则是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锦袍。阿剌海别吉在他身侧，也是一身暗红华服，甚是醒目。

沙鲁图也在众人之中，排在中间稍后，周围十余亲兵散布左右。此际比赛还未开始，众人都在马下，节约马力。忽地有一人牵马靠将过来，乃是个一脸胡须的健硕汉子，脸色蜡黄。自他身边牵马而过，擦身之时，低声说道：“黄雀。”

沙鲁图神色如常，似没听见。心中却是明白，忍不住也是暗道，彭先生江湖手段当真高明，他明明是个瘦小的身子，居然能装的高大健硕起来。若不是他主动招呼，我还真认他不出。彭先生武功高强，有他跟着，这成算又多两成。

沈放就牵马站在沙鲁图不远。人群靠前方，见到花轻语和柴霏雪两个，都是扮作男装。但在巴图温都苏身边，还是叫他一眼认出。这两日为避免麻烦，三人也未接触。但沙鲁图传来的消息，他自是已经偷偷传递了出去，眼下两女和格鲁根巴特尔定已知晓，只是不知道他还告诉了哪些亲信。

此次赛马乃是少有的两族盛事，双方健儿都是摩拳擦掌，跃跃欲试。几乎每人都带着弓箭，不少人还带着长刀。此乃游牧的特质，弓箭向不离身。况且一路之上，都是旷野，还有密林，难说不遇到野兽危险。

沈放自己也带了把长刀，他的归元剑太过扎眼，已交给花轻语保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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