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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09章 落石（第1页）

王杰嘴里塞着肉，慢慢嚼着，含糊地点了点头。这肉入口紧实，肌理里带着一股清鲜的野气，没有普通牛肉那种厚重油腻的膻味，口感也不一样，不像地表饲养出来的肉牛，软塌塌的缺少韧劲。

他咽下嘴里这一口，指尖蹭了蹭唇角的油星，心里暗自琢磨。同样是肉，火候看着差不多，可风味完全是两回事，鲜香藏在纤维里面，越嚼越能尝出区别，确实和他以前吃过的地表牛肉截然不同。

王杰原以为，这地底长出的怪叶子，生吃总该带着几分草木的生涩，甚至该有股野菜特有的清苦。可当那叶片裹着滚烫的烤肉一同入口，齿尖咬破叶脉的刹那，一股意料之外的清香猛地炸开——不是地表孜然那种霸道的辛香，而是像深涧里刚破开的泉水，凉丝丝、清凌凌地漫过舌面，把烤肉的油润、焦香一股脑儿地托了起来。油脂的腻被洗得干干净净，满嘴只剩草木最本真的鲜冽，咽下去许久，喉咙里还留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回甘。

“咋样？香不香？”斯尔歪着头，盯着王杰把那片泛着淡紫纹路的绿叶裹住烤肉，喉头不自觉地滚了一下。

烤肉的油脂确实香，可没放半点调料，嚼在嘴里终究像少了魂。真正让她心痒的，是那片叶子——她认得，那是连族里胆子最大的猎手都不敢轻易入口的东西。如今见王杰吃得面不改色，她哪还忍得住。

“好吃。”王杰咽下满口脂香，唇边还沾着碎肉，抬手又扯下一片叶子，利落地包了一块递过去，“这叶子自带一股子说不清的辛香，我敢打赌，你长这么大都没闻过。放心，毒不死你，吃了保准不后悔。”

自打坠入这地底世界，什么贵族规矩早被抛到脑后。王杰撕着肉，和众人一样，拿叶子当盘、当筷，吃得满手油光。

几人正大口嚼着这新奇吃法，林子那头却传来声响。

起初只是枯枝被踩断的脆响，随后脚步声越来越密，像潮水漫过枯叶。

“这些人林中穿行的速度，几乎赶上常人奔跑了。”威尔逊忽然压低声音，目光死死锁向林深处。

下一瞬，他的瞳孔微微一缩——那群攻击者已拨开最后一层枝叶，赫然出现在视野之中。

树栖人们瞬间绷紧。几乎同一刻，大半人猿猴般窜上身旁巨树，手脚并用，眨眼便没入浓密枝叶。对他们而言，树冠才是真正的战场；若是在平地硬撼那些身形更高大、筋骨更粗壮的敌人，这一仗，从一开始就注定要吃大亏。

挡住视线的灌木和小树是被强行拨开的。

枝条断裂的脆响里，四十多道高大的黑影从林间走出。他们皮肤粗糙，覆着一层棕褐色的短毛，手里握着削尖的粗木长矛，矛杆几乎有成年人大腿粗。最矮的一个，站在那里也像一截拔地而起的树干，怕有两米五六；最高的几个几乎要顶到树冠，超过三米。

王杰盯着那些人，忽然想起海底沉船上那具巨大的骨骼。

原来那不是传说。

那些野人脚步沉重，踩得腐叶下的泥土微微下陷。若把他们放到地表，只怕最顶尖的拳击手也撑不过一拳——那不是肌肉，是另一种层面的力量。

好在那些棕毛野人的注意力全在树上，对坐在大石上啃烤肉的王杰四人，竟像没看见。

就在这时，树栖人动了。

他们从树屋和枝叶间搬出一块块石头，毫不吝惜地砸向下方。显然，那些石头早被囤在树上，是他们在森林里活命的手段。石块呼啸着坠落，砸进棕毛野人中，惊起一片怒吼。

石块砸进人群，像重锤落在湿木上。

第一块石头正中为首野人的肩胛，他踉跄半步，肩骨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，却只是甩了甩头，抬起脸来。那张脸几乎看不出五官，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，像两粒嵌在树皮里的琥珀。他吼了一声，喉音低沉，震得枝叶簌簌发抖，随即抬手将长矛朝树冠掷去。

矛杆破空，擦着一名树栖人的脚踝掠过，钉进树干，尾端犹自嗡嗡颤动。

树栖人早有准备。他们并不恋战，搬起石头便砸，砸完立刻换树，身形在枝杈间荡来荡去，像一群受惊的猿。石块有大有小，小的砸得野人头皮见血，大的直接砸断小腿。一个野人抱着腿跪倒，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，却被同伴从身后一把拖起，继续向前。

他们不要命似的往前冲，目标只有一个——那些树。

王杰眯起眼。这些野人不是没有痛觉，而是痛觉根本压不住那股要把树连根拔起的狠劲。四十多人像一股棕色的潮水，漫过石堆，漫过灌木，转眼已冲到树冠之下。有人开始用长矛猛刺树干，木屑飞溅；有人竟张开双臂，去抱那合抱粗的树身，像要把它生生撼倒。

树栖人的怒骂声从枝叶间传来，更多的石头落下去。可王杰心里清楚，石头只能阻一阻，一旦让这些野人近了树下，这场仗的势头就要变。

他慢慢咽下最后一口肉，把指尖的油在衣摆上蹭了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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