熬夜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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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病危（第1页）

“好好加油，我在未来去找你。——朱子”

何琦帅看着卡片陷入了思考，是啊，我们现在，看似自由，却又明明感到无形的牢笼囚困着什么，又像陷入了泥潭，无法自拔。我曾奋力的抗争过，不止一次的抗争过，可我仍旧无法摆脱那笼罩的沉重，我甚至，我甚至，看不到那枷锁究竟在哪，我打不败它，因为，我感知得到它，却无法看到它，它在无形中封锁了我，让我越陷越深，在这深渊里。未来，会是怎样？我不知道未来的样子，但我知道，只要往前坚持着，一定可以到达未来。

等待成绩的日子，好像应该是漫长的，对我来说却是很短暂。每天医院和家两头跑，接待前来看望的人们，忙前忙后办理医院的各种手续和报销以外的药物，有时还要跑去外面的药店购买指定的药品，一家没有，也要多跑几家的。肝腹水并不是单一的病症，它有很多并发症，补钾类的药就不是很容易买到。

回到医院时，一群医生护士正围着父亲的病床，妈妈站在一旁，所有人看向我。“回来的正好，赶紧去签字，你爸紧急肾衰竭，马上转重症病房，你现在赶紧去主任室。”一个医生大声的说完，医护人员继续忙碌着，要把床推走的样子。

我拔腿就跑向旁边的主任室，赶紧说明了情况，医生跟我清楚地传达可能出现的状况和危险，不断重申着免责声明，让我签了好几次名字，按了好多次手印。因为爸爸妈妈离婚了，在法律义务上，妈妈已然不具有签字的效力，这事显然需要我来承担，还好我已满了十八岁。

爸爸并不是本地人，他十八岁时就离开了家乡，来到这里，遇见妈妈，落地生根，有了我，就一直生活在了这里。爷爷奶奶在我的成长经历中，仅有一面之缘，因为距离太远，那时的交通并不便利，而且路费很贵，爸爸没有带我回去的想法，还是妈妈提出过一次，我们才得以见面。那时我太小了，只能算爷爷奶奶见过我，不能算我见过爷爷奶奶，因为这一段在我的记忆中，并不存在，只记得，我好像是回去过。

至于父亲为什么不愿意带我回去，还有个重要的原因，我不是个男孩。

那座大山并不仅仅是父亲的故乡，也是他心头的太行。我曾仇恨父亲的重男轻女，在之后与那边亲人的交集中，我发觉父亲竟然是最不严重的。他曾无数次在酒后低喃着“我不该打掉他的，我该打掉他的。”

母亲跟我解释过，在我之前，应该是怀过一个男孩，可是那时不懂事，条件还不足以生养小孩，也觉得能生一个就能生很多，也就不在意的，轻易的“处理”了。为什么说他是男孩呢？我猜想，那大概是他们心头的幻想吧，我不愿意拆穿，当他是支撑父母生命力的泡沫吧。

那次回去见面回来没多久，爷爷奶奶过世了。爸爸妈妈把我放在了舅舅家，火速的回去那座大山，和那边的亲人们一起处理了后事。

爸爸是孤独的，此刻签完了所有医生递过来的免责书，我看到了爸爸的孤独。他在当时看到爷爷奶奶病危时，又是怎样的难过，不舍，和彷徨。再坚强的大人，在父母面前，也是襁褓中的婴儿，被呵护，被宠爱，很富有，很安全。可是爷爷奶奶就在他面前，离他而去了。此刻，我希望他好好的，我希望他好好的。

重症监护室没有我想象中的骇人，是一种被周密呵护的安全，仪器时刻的监测着，医护人员不时地巡视着，吊瓶的水，一瓶接一瓶的替换，很多瓶，很多瓶。大小便是失禁的，妈妈包揽了这方面全部的清理，可能考虑到我还是个孩子吧。在我渴望爱时，他们吝啬的一点都不给我。在这种事件上时，我又显然的感受到了母亲的呵护。到底家庭里，应当是怎样的关系角色，我需要妈妈变成我脑海里怎样的行为呢？我要爸爸配合我怎样的需求呢？我需要在这角色中做出怎样的调整呢？我想不明白，为什么就不能像公益广告中那般的慈爱和美呢？父爱比山高，母爱似海深，我的山海啊，为何那样贫瘠呢？

“大王，要不起。”母亲手机里传来了她继续的牌局，让我的困惑更多一分。

父亲是坚韧的，这不是他第一次住院，上一次比较重的情况，还是因为肋骨被撞断一根。那是我七八岁的时候，有人告诉了我这个消息，让我赶紧去车祸现场。我以为又是平常一样的在逗我，还是拔腿跑去了他们说的地点。我看到爸爸坐在出租车的后排，车窗是开着的，父亲慢慢的侧过头看着我，露出不同于往日的笑容，很轻声，很柔和的，对我说“爸爸没事。”还是微笑着，点了点头。车子就开远了。那个画面陪伴我度过生命中无数的挫折，每当工作生活中遇到过不去的坎坷，每当在异乡时的走投无路，每当孤注一掷时的失败，又或是自己身体的病痛，我都能想到那天父亲的坚强，“没事儿”。

父亲在我心里一直都是坚强的，病痛从不能打败他。果真如此，他挺过来了。

病情好转，转为普通病房，一切，又可以重新开始了。经历过这次鬼门关，父亲应该会有很大的转变吧，我这样想着。

“咳、咳、”，父亲咳嗽了几声后，“那谁，你把烟给我拿来。”

“哪谁啊？”何琦帅看着父亲，明知故问的发问着

。目前就何琦帅一个人在陪护，显然是在叫她，她当然知道，不过是逗逗父亲，也顺便表达着她久埋心中的不满。

“嘿嘿，老姑娘，你呗。”说着，用手比划着剪刀的样子放在嘴边，不停的晃动那两根手指。

“医院不让抽烟。”何琦帅很无奈的对父亲说。

“没事儿，你把门关上，他们看不着。”父亲把眉毛抬到了脑门上，很机灵的提出了这个建议。

“我再给你拿瓶酒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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